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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发达国家税收法制史实略——英国篇
来源: 作者:韩伟


英国尤其是英格兰早期曾经受到罗马人、盎格鲁撒克逊人和斯堪的纳维亚人的统治,当时适用的法律主要是宗主国或主体民族的习惯法或法律,其中就有关于纳税义务的零星规定,如盎格鲁撒克逊人时期的法律就规定了贤人会议的税收决定权。到了中世纪时期,当时的城市法规定对自治城市开征贸易税,这是皇室财政的主要来源;土地税则是全国性的税收。1066年,诺曼底公爵威廉征服英格兰,开始建立一个统一的封建集权国家。由此开始,英国的封建法律体系开始确立,并逐渐形成了普通法、衡平法和制定法的英美法传统。威廉的首要举措就是加强财政立法,建立中央财税机关。他宣布自己是全国土地的最高所有者,没收贵族的土地,并将其中的一部分土地分封自己的亲属和随从。当然,这种酬劳分封是有条件的,受封者不仅要服兵役,还要缴纳赋税,尤其是采邑继承税。为了准确、便捷地计征税收,了解臣属的财产状况,1086年开始在全国进行广泛的土地调查,并编成土地调查清册。土地调查使每个封建主的财产分布及其收入状况一览无余,无法逃避任何赋税,人们面对调查就如同面临末日审判一样。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末日审判书”。
此后的历代统治者都注重以皇室令状等法律形式进行征税,聚敛皇室财产。但是,繁重的苛捐杂税直接导致了社会各阶层民众的反抗,法律斗争的核心一直是沿着限制王权的道路前进,这也在一系列的宪法性文件中得以不断固定下来。所以,在一定程度上讲,英国宪政史的一个核心内容就是英国的财税法制史。1215年英王约翰迫于贵族、骑士及市民的压力,签署了限制王权的《大宪章》,也被称为《自由大宪章》。《大宪章》中的第十二条规定:除了英国国王因为被俘而需要赎身、英王长子被封为武士、英王长女出嫁以外,英王如果需要征收代役税或贡金,都必须经过“全国公意”许可。这一规定至今仍然被视为议会有权决定财税问题的法律根据。1628年,国会为限制英王查理一世滥用职权而制定《权利请愿书》,该法第一条重申了爱德华一世于1295年颁布的《无承诺不课税法》继续有效,并再次强调非经国会同意,任何人不得被强迫缴纳任何税收,也不得被摊派任何捐款。1689年通过的《权利法案》,奠定了英国君主立宪制的重要宪法性法律文件。该法分别在第一条、第二条规定:未经国会许可,以皇权停止法律或施行法律,均属超越权力的非法行为。随后的第四条规定:凡是滥用皇权课税,或者未经国会核准,或者超出国会所规定的年限征收皇室费用,或者未经国会核准程序课税,均属违法。这样一来,自十二世纪以来的一系列宪法性文件中,以限制皇权为基础的英国财税法律制度逐渐形成、发展起来。
随着社会的变迁,英国的财税法制更进一步完善。1911年英国《议院法》比较明确规定了财税立法权的归属和实施程序问题。该法规定:凡是下议院通过的财政案,于闭会一个月前提交上议院。如果上议院在一个月内不加修正且没有通过的,除下议院另有规定的外,该议案可直接送交国王批准公布为法律。对于下议院通过的一般议案,上议院可以行使否决权,但是如果下议院在两年内连续三次通过,该议案也可直接送交国王批准公布为法律。财政案,是指下议院认为包含下述事项的议案:赋税之课征、撤销、豁免、变更及规定;偿还公债;支出款项;公款之划拨、提取、保管、签发或其他帐目之审核等等。除了地方财税之外,英国的财税立法权在法律规定中得到明确界定。后来的1949年《议院法》进一步限制了上议院的权力,把上议院对一般议案的拖延两年期限修改为一年。随着现代社会行政权力的不断扩大,政府也有权提出财政案,但是就英国财税法律的基本框架而言,下议院专属的财政权并没有因此削弱。因为政府的财税提案首先要通过下议院的审议,通常由财政大臣向下议院作出详细说明并接受全院委员会的质询,下议院还可以对提案作出修改。
英国的税收制度是中央集权型的,目前地方上只开征了一种税,即自1993年起开征的地方议会税。该税按照财产价值征收,但是也考虑了个人因素,因而兼具财产税和所得税的性质。中央税主要包括由各种税法规定的关税、国内货物税、公司所得税、个人所得税、印花税、石油税等,但是各种具体税种法律的变动性都比较大。英国税收立法的独特之处就在于各个税种法律在每年的预算法案等财税法案中可以得到修改,并在具体的执行中由法院的解释和案例来加以补充、丰富。此外,作为主要的税收执法机构,国内税收局还常常通过向记者发布“新闻稿”和“惯例声明”的形式来发表对某些具体问题的看法,并通过发表“饶让规定”来放松某些原来比较严厉的税法解释的适用。在司法实践中,这些也往往被视为税法的法律渊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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