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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
来源: 作者:尚晓睿


暮冬午后,清扫完卫生,静下心坐阳台上,暖阳红茶一本书。忽然间,一缕食物的香味飘来,那味道好熟悉,分明是幼时油炸肉丸子的味。扔了书,闭上眼,闻着那香味,馋了,真馋了,不知谁家巧妇,还会做肉丸子。又是一个年底,又到了炸肉丸子的时节了,心柔软着,感觉年味也在身边弥漫着。时光啊,请许我一叶记忆的小舟,牵着这香味的衣角,去寻找儿时的年味吧。
小时候,年味是一卷泛黄的刺绣朴素的针脚,蜿蜒着儿时的快乐与童真。我的爸爸妈妈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离开家乡前往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开垦建设北大荒青年中的一批,他们在那里相识相恋结婚生子。我打出生起,便跟着他们在黑龙江省虎林市的八五六农场生活了十二个年头。
那时候,一进腊月门,就会有一种淡淡的喜气与忙碌萦绕在耳边身畔。不知是不是天公也想一览这北国风光,在东北,过年前通常会下几场雪白雪覆盖着整片大地、屋顶所以与其他地方的杂色不同,北方过年的底色是绝对纯净的白色。一场雪后,大片大片的阳光照耀在屋檐上寒冷的北风,好像渐渐疲倦,偶尔会停靠在窗外的白杨上休憩,广袤的平原一片寂静空气里到处洋溢着一种叫做吉祥的气氛。不知道从哪家开始,整个农场都开始披红挂彩,通红的大灯笼闪亮的小彩灯映着白雪。红红的春联红红的福字开始陆续走进千家万户,就等除夕那天,用来装饰来年那个红红的希望。
每当这时,爸爸妈妈都会开始忙碌各自的分工。爸爸会把平时乱七八糟堆在小窝棚里的柴火,仔细的用斧头成一段一段,整齐摆放在某个墙角,再堆好足够过冬用的煤球,妈妈用来生火烹煮。妈妈则在厨房里,摆开架式,一溜肉、盆、菜板、菜刀,咚咚地剁着。电视机里传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与爸爸砍柴、妈妈剁肉的咚咚声交织着,感觉那年味已在眼前了。肉剁好,还要加盐、生姜末、葱末,和在一起搅拌,用手搓成松软的肉丸子。等到肉丸子都做好了,已是夕阳西下。再向锅里倒入大豆油,油开后就可以开始炸肉丸子了。那时,妈妈总是先炸一盘让全家人尝尝,小小的厨房飘散着肉丸子的香味,年味也在我们的家里悄然弥漫着,那是幸福的味道。
当然,说起东北的年味儿就一定要说说那最朴实最实惠的菜品——杀猪菜。每到过年,家家户户都要杀上一头猪,家里不养猪的就买上几斤猪肉。我们家里每年过年的猪肉都是在农场下面连队种地的三姨送来的,这种自家养的猪肉特别香。妈妈切下一块连肥带瘦放到锅里和自家腌的酸菜一起炖,那香味弥漫整间厨房。这时候,在院子嬉戏疯跑,冻得浑身哆嗦的我就会乖乖回屋向妈妈讨一碗酸菜汤,也不顾烫就几口喝下去,暖和了一阵后就又到外面玩冰爬犁去了。这杀猪菜也就成了北方孩子们内心最温暖的牵挂。
年越来越近了,很快到了买红纸、写对联的时候了。爸爸是一名高中语文老师,毛笔字写得还不错,每年家里、亲朋、邻居的对联都是爸爸写的。记忆里,爸爸挑写对联的红纸,总是要那种颜色鲜亮的红纸。他最喜欢在大年夜前一晚写对联。晚饭过后,拿着红纸,放到书桌上,先酌量着怎么裁,因一张红纸很大,裁好了够两扇门贴。麻烦的是大门对联的红纸,不但要裁成长长两条,还要叠方格字印,这样写的字就不会斜。红纸裁好,开始写对联了,爸爸总会翻阅一些书,然后自己想想,结合一下,自己编一副主门对联,每一年对联都不一样。爸爸写毛笔字的姿势煞是好看,字写出来,真叫一个潇洒飘逸,后来大了,才知道写的是行书,那字经常受到别人的称赞。他每写一个字,我要帮忙把对联纸往前平拉,避免墨汁流动,防字迹模糊。幼小的我,一边牵着纸,一边看着爸爸写对联,心里那份崇拜啊!是的,过年的年味,还有爸爸写对联的墨香味。
第二天,大年三十了,妈妈很早就把鸡炖在锅里,早上一起来,就闻到一股鸡汤的香味。啊,过年真好!这时爸爸就会带着我,在锅里用面粉打浆糊,再把家里的对联贴上去,年画、窗花也一并贴好,屋里屋外,红红火火的别提多喜庆了。到晚上,年夜饭准备得差不多时,远处,近处,鞭炮已开始响起来了。是的,有的人家,已开始吃年夜饭了。我想,这北方的年夜饭最值得一说的也就是酒,这东北人喝酒那是最豪爽痛快的,无论是原来的一斤散白,还是后来瓶装的丰谷、北大荒,爸爸和叔叔伯伯们都能畅快痛饮。喝着滚烫的白酒吃着精致的小饺子,这样的年夜饭才有年味儿,当然也吃得一团喜庆。对我而言最开心的,还是爸爸妈妈给压岁钱。年三十晚上一般睡不着觉,心里那个激动啊,因新衣服就摆在床头,我一会儿摸摸新衣服,一会儿摸摸口袋里的压岁钱,盼望着早点天亮。
正月初一,一大早,那鞭炮声就此起彼伏,咚……噼噼啪啪地持续不停,到处飘散着鞭炮的硫磺味。儿时觉得那味道真好闻,浓浓的年味,在此刻已被炫染到极致了。迫不及待地爬起来,穿好新衣服,装好压岁钱,开心地跑到爸爸妈妈面前。他们永远会夸赞道:我们姑娘穿上新衣服真漂亮!心里那个美啊就别提啦!顾不得吃早饭,赶紧溜出去,和小伙伴们一起挨家挨户给叔叔阿姨拜年,讨糖果吃去了。
儿时的年味啊,在我心里犹如一幅美丽的画卷,年年翻阅,年年温馨。感谢爸爸妈妈,让我度过一个又一个美好的新年,让浓浓的年味永存心间。
生活,浓墨淡彩。总认为过年,是属于一岁中最浓的那一笔,隐匿着盛大的狂欢。我们作为龙的传人,一直重复着相同的习俗:腊八,辞灶,除夕,守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既在渐远的岁月里拥有了更多的智慧与精彩,也越来越知道珍惜这种平淡而深远的幸福。说到这里,如果你要问我年味是什么?我想说:年味是一种气息,一种氛围,一种心情,一种萦绕心头、久久不能散去的幸福的味道。
今天已是大年初七,依然有零星的鞭炮声不时入耳。年华又添一岁,时光依旧如水。新的开始,新的希望,愿我们在新的一年里拥有更多的快乐与收获!
(作者单位:济南市市中国税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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