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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商务的税政和税管亟待完善
来源: 作者:马建


    1月10日,在中国税务学会七届二次常务理事会暨税收理论研讨会上,武汉市国税局课题组撰写的《我国电子商务税收征管问题研究》作为6篇优秀论文之一作了大会交流发言。该研究报告对我国电子商务的特点、发展现状作了阐述,分析了我国电子商务税收存在的困难和问题,提出了完善税制的设想和对电商实施税收征管的建议,以求解决我国电子商务税收管理中存在的部分问题。
电子商务具有集成性、虚拟性、可控性的特点
    电子商务(Electronic Commerce),通常是指在全球各地广泛的商业贸易活动中,在因特网开放的网络环境下,基于浏览器/服务器应用方式,实现消费者网上购物、商户之间网上交易和在线电子支付以及相关综合服务活动的一种新型商业运营模式,包括商品和服务的提供者、广告商、消费者、中介商等有关各方行为的总和。作为一种新兴的经济形式和商业运营模式,电子商务在降低消费成本、提供快捷服务、促进社会相关产业发展等方面发挥着不可小觑的作用。
    该课题组认为,电子商务不同于传统的商务形式,具有集成性、虚拟性、可控性三个特点。集成性是指通过结构化的综合布线系统和计算机网络技术,将位于世界各地各自分离的设备、功能、信息等要素集中成为一个相互统一的系统。电子商务的集成性决定了其具有很强的扩展能力,当用户访问量超过设计限度时,电子商务系统能够及时地扩大容量,从而保证交易的稳定,但电子集成性的特点会导致电子商务的交易各方地域分散化,出现大量的跨区域、跨国境交易。虚拟性是指网络世界的存在主体是无形的,主要以图像、声音、信息等电子文本作为自己的存在形式,主要体现在交易物品或服务被虚拟展示、交易过程的某环节被虚化、部分交易标的物虚拟化,如网络游戏分值或装备。可控性是指电子商务的交易资金流有迹可循,交易各方为保证货物和资金安全,倾向于使用第三方搭建的电子支付系统,商品流、资金流都将留下数据。
电子商务呈现规模扩张、品种拓展、平台优化、数量稳定的态势
    电子商务作为现代服务业中的重要产业,有“朝阳产业、绿色产业”之称。中国B2B研究中心预计,到2014年,中国电子商务市场总规模将达到13.4万亿元。根据该报告研究,我国电子商务当前呈现四个方面的态势。
    ——交易规模快速扩张。《2012年度中国电子商务市场数据监测报告》显示,2012年中国电子商务市场交易总额达到7.85万亿元,同比增长30.83%。其中,B2B电子商务交易额达6.25万亿元,同比增长27%,网络零售市场交易规模达1.32万亿元,同比增长64.7%,占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6.3%。《2012年度中国网络零售市场数据检测报告》显示,截至2012年底,中国网络购物用户规模达到2.47亿人,同比增长21.7%,而这一增长趋势还将继续。2012年京东商城交易额突破600亿元,苏宁易购全年销售额达183.36亿元,特别是2012年的淘宝11.11购物狂欢节,其销售额达到191亿元,占当年10月全国包括批发、零售、住宿、餐饮等在内的日均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31.2%。
    ——经营品种不断拓展。在网络购物上,我国已不局限于3C产品、图书等标准化品类,而拓展到服务鞋帽、化妆品、食品、数码产品、家用电器、家居百货、文体用品、珠宝配饰、母婴产品、游戏充值等,线上零售与线下零售的差异正在缩小,甚至许多家庭生活服务、政务服务等都能在线上购买。
    ——服务平台快速优化。随着电子商务在我国的快速发展,第三方支付行业也得到较快发展,它既方便用户支付操作,也保证了政府机构更加有效的监管。2012年,我国第三方支付市场整体交易规模高达12.9万亿元,同比增长54.2%。
    ——网店数量日趋稳定。截至2012年12 月,实际运营的个人网店数量达1365万家,较2011年的1620万家同比减少15.7%。随着网络零售市场的日益发展和用户对网购要求的日益提高,个人网店“鱼龙混杂”的时代已经过去,接下来优胜劣汰还将继续,个人网店将在不断规范中健康发展。
值得一提的是,2011年,武汉与北京、上海等21个城市一起入选首批国家电子商务示范城市。2012年5月,武汉市硚口区汉正街都市工业区被国家商务部批准为全国首批电子商务示范基地之一。目前,示范基地已聚集40余家规模较大的电子商务企业。
电子商务对我国税制要素和征管造成了有力冲击
    该报告分析指出,目前,我国电子商务已获得了充足的发展,如此庞大的销售额,如此巨大的市场份额,却一直缺乏应有的税收制度与政策对其进行有效的管理,给电商的健康发展造成了一定影响,也不利于创造公平合理的市场竞争环境。如何看待电商对税收的冲击?该课题组从三个方面作了分析:
    从税制要素方面看,我国现行税制要素对电子商务的界定不明确。一是未明确界定纳税义务人。在电子商务模式下,部分既有实体店又在网上从事交易的商家其纳税义务人明确为实体店铺,然而对于由境外向境内提供服务、境内向境外提供出口的这类电子商务企业,由于交易双方隐匿了身份、地址和交易行为,在互联网上只有服务器、网站和网上账号,整个交易过程完全是在网上完成, 买卖双方难以明确,甚至无法确认这项贸易究竟发生在国内还是国外。另外,对在国外设立、租用的服务器是否视同国际税法中的常设机构仍存异议,有关厂商是否因此而成为该国纳税人也难以确定。二是未明确界定征税对象。电子商务由于其数字化、信息化的特征,将一部分以有形形式提供的商品转变为数字形式提供,如书籍、报纸、CD及计算机软件和无形资产等由于易被复制和下载的特性,模糊了有形商品、无形劳务及特许权之间的概念,使得商品、劳务和特许权难以区分,模糊的边界直接导致对征税对象难以准确把握和判定。三是未明确规定纳税地点。由于电子商务的交易活动往往没有固定的物理交易场所,使得纳税地点也变得十分灵活和隐匿,具有很强的流动性和随意性。与此同时,电子商务中涉及的其他方面,如服务器、卖方、支付方、物流所在地等可能都处在不同的位置。因此,税务机关往往无法像对传统交易活动那样准确地确认纳税人的经营地或纳税行为发生地,也就无法正确行使税收管辖权。
    从现行税政方面看:一是征免界限难以界定。数字化的产品在互联网上传送未按照海关要求办理,只能依靠消费者自行申报纳税,而消费者由于无法确定收到的商品和服务是否在国外,也就无法确定是否应补交增值税。另外,就数字化商品而言,销售者往往不知道最终消费的发生地是在国内还是国外,也就无法按照我国出口管制的要求对销往国外的商品进行处理。二是税收管辖权冲突易导致重复征税。电子商务的出现,由于其注册地不确定,信息流、物流、资金流难以掌握,税务机关也就很难把握纳税人的实际经营情况。而且,由于各国对常设机构的概念尚有一定的争论,以至于在所得来源地的判定上存在争议,进一步加剧了国与国之间税收管辖权的潜在冲突。
    从对我国现行税收征管的冲击看:一是税务登记制度无法适用。在电子商务环境下, 无需进行工商登记、无需固定经营场所、无需开具发票,只要缴纳很少的注册费,就可以有自己专用的域名。由于经营域名很容易更改,且交易平台与税务机关之间、各地税务机关之间有效的信息共享机制尚未建立,税务管理部门和经营者之间存在着严重的信息不对称,传统的纳税登记制度难以落实,纳税人基础信息缺失,使得纳税申报成为空中楼阁。二是课税凭证不易管理。在电子商务环境下,由于网络交易、服务的各种依据都是以电子化、数据化的形式存在,合同订单和各种凭据等均采取无纸化的形式,而且电子凭证还可以在不留下任何痕迹的情况下轻易被修改。因此,随着电子商务中的无纸化以及课税凭证的电子化程度越来越高,税收征管也逐渐失去了最直接的纸质基础。三是税款征收面临困难。  由于电子商务的虚拟性,课税凭证的电子化、易修改等特点,传统的查账征收、查定征收和查验征收方式受到了最为严重的挑战。同时,电子商务减少了许多传统贸易供应链上如代理商、批发商、零售商等中介环节,传统交易适用的代扣代缴税款制度的功能也变得十分弱化。
四大对策改进和完善电子商务税收管理
     该课题组指出,电子商务交易中的人(买卖双方)、钱(货款)、物(有形的、无形的)仍然存在于一定空间和时间之中,绝不会因“虚拟化”而无影无踪。所以,从本质上讲,电子商务与传统贸易并无区别。只需将虚拟的网络视作具体的市场,电子商务的所有商品均在实体经营商店中能找到相应对照。为此,该课题组认为,按照“不设新税、完善发展”的原则,应对现行税制进行必要的改革和完善。
    对策一:扩充税收要素内涵。首先,拓展纳税义务人,将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通过电子商务形式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劳务(包括应税劳务和非应税劳务),以及转让无形资产或者销售不动产,依照税收法律、行政法规负有纳税义务的单位和个人都作为纳税人。其次,拓展征税对象。对于电子商务涉及的无形商品交易行为,可以按照无形资产征收营业税,对于电子商务涉及的有形商品交易行为,完全具备普通销售货物的特性,应对其征收增值税、消费税等相关税收。但是,由于通过数字化传输的产品与通过传统方式传输的产品并无本质上的区别,为确保增值税链条的连续性,可以考虑扩大现行增值税征税范围,对凡是涉及电子商务的劳务提供和商品交易均列入“营改增”的范围,全部缴纳增值税,而不因交易性质属于无形资产的转让而征收营业税。再次,按照消费者所在地确定征税地点。由于网商的收入来源于消费者,本着来源地税收管辖的原则,在销售地处于境内的电子商务在线交易中,纳税地点应该确定为消费方所在地。
     对策二:适当调整税收政策。第一,细化跨境电子商务的增值税进出口政策。对有形实物的跨境电子商务交易,只需按照现行的进口货物税收以及出口货物退(免)税政策的要求,对进出口货物实行相应的征、免、退税的政策适用即可;对虚拟商品(或无形劳务,如技术服务、设计服务等)的跨境电子商务交易,除了在出口货物退(免)税政策方面对软件出口实行免税政策,在“营改增”后“研发和技术服务、信息技术服务、文化创意服务、物流辅助服务、有形动产租赁服务、鉴证咨询服务、广播影视服务”等无形劳务均纳入增值税的征管范围。同时,纳税人提供应税服务同时适用免税和零税率规定的,应优先适用零税率。第二,确定税收管辖权。对我国进行电子商务在线交易销售产品或提供劳务而取得来源于我国的所得收入,均应征税。电子商务跨境交易一般涉及货物或劳务交易,对此非居民企业执行来源地管辖原则,若该非居民企业在境内设立了机构场所,其征管方式与线下交易保持一致,如若该非居民企业未在境内设立机构场所,只需海关把关征收进口环节流转税即可;若该非居民企业未在境内设立机构场所,但有来源与境内所得的,应由其代理人或者消费者代扣代缴税款。第三,制定和完善税收优惠政策。针对个人网店,皇冠级别(淘宝店铺等级体系中次于金冠的一层)以下的个人网店要做好实名登记,规定交易额达到一定额度的卖家,有义务进行个体工商注册,若达到税收起征点的卖家,则需缴纳一定的定额税款,并委托第三方支付平台代为监管和扣缴;皇冠级别以上的网店,则引导其注册为公司规范经营,3年免征或者返还相关税收,在国家出台具体的税收政策之前的经营收入不要求补税。同时,还可提高其所得税费用扣除标准,或者对家庭经营的网店,允许家庭相关费用予以扣除。电商可以在办理电子税务登记后,按照减免税备案的相关规定执行,享受这类优惠。对于企业经营网店和通过其他方式开展电子商务可享受3年税收返还政策。针对众多电子商务企业缺少增值税进项税额的实际情况,可予以特殊考虑或者对该部分企业网店按小规模纳税人征收。针对个人所得税,电子商务企业高管及引进的高薪人才,个人所得税地方所得部分应给予部分奖励返还。
    对策三:运用现代信息技术实行税收征管。第一,推行网上电子税务登记制度。按照电子商务的特征,这类企业一律实行电子税务登记,即从事电子商务的企业在办理上网手续之后,在一定期限内到主管税务部门办理电子税务登记,获取唯一的电子税务登记标识。作为提供网上交易平台的电子商务运营商,在受理单位和个人的网上交易申请时,也应要求申请人提供工商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传真件,并向工商机关和税务机关进行验证。第二,合理选择税款征收方式。对纯电子商务企业,采取间接税款征收,即税务机关通过委托第三方电子商务平台运营商,间接对纳税人征税,第三方支付平台、纳税人开户银行等结算单位负责协助第三方电子交易平台营运商代收代缴税款。对既有传统业务又有电子商务业务的企业,可按属地原则采取直接税款征收,对电子商务交易部分则可以采取间接税款征收,但最终仍由税务部门通过直接征管方式对其进行核对,以防止有些传统企业通过两种交易方式相互转换予以避税。具体而言,当纳税人在对其销售的货物或者提供的服务标明价格时,其涉及的应纳税款一并显示、计算,以便运营商按次计提代收税款,并分别将支付货款和代收税款信息发送给第三方支付平台、税务机关等结算单位,由其根据接收的信息分别将货款和代收税款与从事电子商务的纳税人和运营商进行结算。开发专用电子发票。可以金税三期工程和推行网络发票为契机,大力探索电子发票应用,通过修改《税收征管法》、《发票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赋予电子发票与纸质发票相同的法律效力;制定专门的《电子发票管理办法》,结合电子发票的特点,就其取得、开具和保管作出明确规定,便于具体操作;构建全国统一的电子发票服务平台,为从事电子商务的单位和个人提供电子发票,并实现开票信息(即交易信息)的传输与交换,以及发票的取得、开具、保管和查验等服务。建立税务电子商务服务平台。税收部门要加强电子商务税收征管,必须要建立一个与电子商务相对接的平台,即打造一个税务电子商务服务平台,作为征纳双方相互交流的窗口,担当起职能强 大的“网上税务局”角色。
    对策四:为电子商务税收征管提供保障措施。一是培养专业人才。税务机关应将提高税收管理员网络应用水平和业务技能作为重中之重,培养出一批税收业务精、网络操作能力强的高水平复合型、知识型人才,使税收政策监控走在电子商务前列。二是开展风险预警应对。将电子商务企业纳入预警评估系统,定期发布预警信息,及时堵塞征管漏洞。同时建立电商税源管理五级风险评价体系,依托电商涉税数据分析与风险预警系统,根据不同的风险评估结果,对有关企业采取纳税服务、提醒、约谈、评估、稽查共五级风险应对措施。三是建立诚信电商企业平台。建议由通信管理局、中国电子商务协会与电子商务交易平台营运商共同建立“诚信电子商务企业平台名单库”,将依法纳税的电商企业纳入此平台名单库,以此来表明这些企业经营有诚信、信誉有保证、质量能确保。同时,由国家质监部门及国家食品药品监管部门建立二维编码,从源头监管这些电商的产品、食品生产来源,并对售后质量问题负责监督赔偿。具体来说,此平台实行准入制,工商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照齐全并正常申报及年度审计的企业才能进入该“平台名单库”。只有进入该名单库的电子商务企业,方能获取电子发票、享受税收优惠政策及税收减免。同时,也可以用此平台受理对电商的投诉,加强对电商诚信经营的监督,约束电商的经营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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